我与党的故事

【老少携手讲述我与党的故事】
“妙手仁心”苏鸾馨

作者:赵莹,杨宜霖 本页责编:左彦 发布时间:2021-09-02 人阅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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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苏鸾馨,女,中共党员,1932 年 12 月出生。1950 年 7 月毕业于山西医学院护校。1951 年8 月参加抗美援朝志愿军 905 部队医疗队,荣获三等功。曾任北京世纪坛医院院长助理,任职期间曾多次被评为优秀共产党员、先进工作者、三八红旗手。2020 年荣获抗美援朝出国作战 70 周年荣誉勋章、光荣在岗 50 年奖章。1956 年获评“陕西省先进生产者”。
  “作为一名医护工作者,我始终牢记要把病人放在第一位。”

——苏鸾馨


从医伊始 大爱无疆

“治病救人是我的梦想。”

作为一名才华横溢的知识分子,祖父不仅给了我一个书卷气的名字——“鸾馨”,还以饱读诗书的风骨与气节影响了我的一生。这份推己及人、大爱无疆的精神追求让我从小就跨越“小我”,而有更为博大的人生追求。

而备受疾病煎熬的父亲,帮助我让这份精神追求找到了最初的方向。十三岁以前,伴随着我成长经历的,是看着父亲反复进出医院,在无数次的希望和失望之间徘徊后,父亲最终还是离开了我。从那一刻开始,我坚定了学医的梦想,希望通过我的努力减轻他人的病痛,告慰父亲在天之灵。

虽然母亲是一位裹着小脚的旧时代女性,但是她却含辛茹苦,忍辱负重地担起全部生活重担,坚定不移地支持我朝着这一目标奋斗。

新中国成立之际,我终于在全家的殷殷期盼中走进了医学院。父亲的早逝和母亲的操劳让我倍加珍惜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,同时祖父的谆谆教诲也时时萦绕在耳边,让我在学习医术之时更坚持一种特有的人文情怀。

虽然我当时学的是护理方向,但是医学知识都必须过关,在学校里经常考试,我需要牢牢掌握内科、外科、器官构造、生理解剖等一系列知识。那时候医学院硬件设施不如现在齐全,但老师们对待教学的态度一丝不苟,他们始终给我们强调:“医治病人是大事,一点儿马虎都不能有。”

读书期间,我们要先学习非常基础的理论课,之后便重点学习动物解剖等实验课。一开始是老师做、学生看,两年之后学生才能自己上手实验。那时候实验资源很少,但是同学们学习热情高涨。我记得我们跟随着老师每天泡在实验室里,白天晚上都在旁边观摩。我们一届有四五个班,一班差不多十几个人,老师在实验室里讲,其他班的学生就站在窗户外面看、贴着玻璃仔细听。

我第一次做实验的时候虽然整个过程老师都在旁边指导,但还是非常紧张和害怕。老师在旁边告诉我应该先动哪里,用几号手术刀。那一个场面总是令我终身难忘,让我至今恪守着一丝不苟,治病救人的职业操守和精神。

后来,学校组织我们到医院的各个科轮岗实习,我终于有机会在真实的医疗环境中工作学习。在和病人接触的过程中,我意识到对待病人必须做到足够耐心,他们生病本已经不容易,我们医生和护士需要治疗和宽慰他们。我也会常常想起祖父对于我的教诲,让我更懂得换位思考,体谅病人家属的处境和感受。在和病人的交流中,我的眼前也常常浮现父亲的身影,这也更激起我医者仁心的使命感和奉献精神。

烽烟滚滚 英勇无畏

“当你上了战场,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。有了这份决绝的勇气,才能出色地完成好任务。”“医者仁心,大爱无疆”的使命感在抗美援朝战场上得到了最为严酷的考验和历炼。

“医者仁心,大爱无疆”的使命感在抗美援朝战场上得到了最为严酷的考验和历炼。

1951 年 7 月,我刚刚从学校毕业,被分配到太原铁路医院。那时候,我所在的太原铁路局召开抗美援朝动员大会,号召大家积极报名。在那个年代,“抗美援朝,保家卫国”与其说是一个号召,不如说是一种自觉,我想走到前线,在我们的战士中救死扶伤。打小祖父就教诲我:“天行健,君子以自强不息”和“舍生取义”,抗美援朝再一次让我热血沸腾,义无反顾。

但我的整个申请过程一波三折,几次因为性别原因被拒绝。领导跟我谈话时鼓励我说:“你的爱国热情很好,但是几百人中只有一位女同志,生活可能多有不便,动员申请我收回了。”后来,在我再三坚持下,领导终于批准了我的申请。

我申请参加抗美援朝这件事,并没有事先和家里讲,因为我当时刚刚参加工作,全家人的生活都要靠我一个人的工资维持,我担心母亲知道后不会同意。所以,我在队伍出发前,给母亲写了一封信,只是告诉她我要去东北出差。

1951 年 8 月,我成为四百多名援朝战士中的一员,从太原车站出发,赶赴朝鲜战场。没想到,我们的队伍刚刚驶过朝鲜新义州,便遇到了爆炸和飞机扫射。在队长和指导员的指挥下,大家迅速隐蔽到铁路两边的低洼处。我在同志们的帮助下跳下火车,隐蔽到路边的稻田旁。远处可以看到敌机扔下的照明弹,发出黄色的光。敌人的飞机在列车上空轮番轰炸扫射。在我们隐蔽的前方,一个车箱被炸起火,冒着黑烟。直到敌机飞走,队长清点人数时,才知道有的同志被埋在泥土中,也有不少同志受了轻伤,多是被炸起的石块、泥土砸伤的。由于铁路被破坏,我们的队伍只好徒步前进,公路上到处是弹坑,汽车、马车、部队行进的速度都受到影响,再加上敌机的“捣乱”,我们随时都要准备隐蔽,所以前进的速度很慢,直到第三天夜间才到达目的地。

到达朝鲜后,我真正感受到战争离我如此之近。我是所有护士中年龄最小的,被分配到担负抢修铁路的志愿军 897 部队负责医疗工作。清川江大桥是通往抗美援朝前线的咽喉,我们部队担负着保卫运输生命线的任务。

我们住在朝鲜老乡家里,由于住的地点并不固定,大家都是合衣睡觉。如果突然有抢救任务,我们的第一要务是把伤员背下战场。

我个子很小,记得有一次扛着伤员的时候摔倒了,当时心里特别愧疚,赶紧把他扶起来,担心伤员受到二次伤害。

医疗队里有我这样的年轻人,也有四十几岁经验丰富的医生,救治工作需要团队配合,大家都特别团结。我的性格逐渐变得开朗,和大家关系融洽,成为病房工作的骨干,主要负责重危病人的治疗和护理。参与救治工作令我斗志昂扬,但由于目睹了太多十几岁的年轻小战士牺牲,时时感到格外伤心难过。

我曾在战地手术室里协助过手术。有一次抢救一位战士,他的头部受了重伤,呼吸特别微弱,我们紧急实行心肺复苏抢救,一直没有放弃。当时,我全身被汗水浸透,精疲力竭,好像自己手里握住的不是战士,恍惚间是父亲的手。最后,终于按压到他呼吸逐渐平稳,我也累瘫在地,满脸都是泪水。

在朝鲜时,我给母亲写了一封信,说因工作需要,短时间回不了太原。直到 1952 年,我因为抢救伤员立了三等功,部队给家里发了喜报,母亲才知道真相。大字不识的母亲也懂得家国的重任和荣耀,她是又生气又高兴。一方面,她觉得这么大的事儿不和家里人商量生气,另一方面也为我到朝鲜战场上立了功高兴。那一刻我们都觉得父亲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,祖父也会在天上感到欣慰吧!

十年一梦 医者仁心

“工作至深夜是司空见惯的事。”

从朝鲜回国以后,我服从组织安排,被分配到第六工程局医院,1963 年又被调到北京铁路总医院。我先被分配到外科工作,后来又被调到内科。

正是从打针发药的基本功开始,我渐渐萌生了发明“无痛注射法”的想法。有的病人因为血管太细很难找到准确位置,一针找不到静脉就要打第二次,增加了病人的痛苦。当时我就想,如果能更准确地定位静脉位置,就能减少病人打针时的痛苦,比如调整松紧带的紧度,安慰病人,劝病人配合,还可以和病人交流时说:“你不要着急,多握握拳。”经反复地调整改进,“无痛注射法”终于成型了。一是速度快,二是选择打针的部位应避开那些毛细血管多的敏感地方,三是,让病人尽量精神放松。经过反复试验,当时患者的反馈基本已经达到打针的时候没有任何感觉。这个方法被报社记者报道后就传开了,后来得到了第六工程局的推广。为此我在 1956 年当选了陕西省先进工作者,获得省劳模的荣誉。

在上山下乡的时候,我参加了驻乡医疗队,除了参加份内的医疗工作以外,还要下农田去帮着插秧。那时候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出发,坐汽车到凤山县,挨个村子给病人检查、看病、发药,一直到晚上八九点钟才能回来。在经过真金火炼一般的锻炼之后,我的毅力和医术都有所提高。

回城之后的工作非常忙,因为我丈夫的工作流动性很强,三个孩子很多时候需要邻居帮忙照顾。如同《人到中年》的陆文婷,那时候工作到深夜是家常便饭。再后来,丈夫就接管了更多的家务工作,成为我的精神后盾。

在工作中,我始终把病人看得高于一切。有一次我生病,正赶上有急诊抢救任务,当时我正在输液。由于没有同事在身边,我就让小女儿帮我把针头拔出来。这一拔弄得我胳膊上鲜血直流,但也只能这样跑进抢救室。这种忘我的工作劲头刚开始家人也不理解,后来,丈夫和女儿从我的祖父和我父亲的故事中,渐渐理解了我的追求和使命感。

严于律己 宽以待人

“把病人当朋友,当亲人。”

医者仁心,其寓意在于舍己为人,具有牺牲自我的精神和品质。祖父所说的“仁义”也成为我作为医生的人生法则,父亲最后的背影也让我更懂得体谅病人的苦衷,这让我除了工作业绩,更收获了无数的朋友,甚至是亲人。

我有一位病人因为肝腹水而收住医院,她只有一个女儿当时在加拿大求学,基本上家里没有人能来照顾她。这位英语教师因为一心扑在教学上没有在意自己的病情,住院的时候就已经很严重了。看着她孤苦伶仃,备受病痛折磨的身影,我主动担起了照顾她的责任。在医治了一段时间之后,我又把她请到我们家里来,让我们家人一起照顾她。这位英语老师康复之后,就像我们家庭的一员一直和我保持着密切的联系。在我从医生涯中,这样的病人还有很多很多,都是非常温暖的回忆。

我不仅用这种人文关怀要求自己,也以此要求学生。我对学生们要求很严格,不希望他们自己独立实践的时候出差错。但我不会苛责学生,我总是以身作则,用自己的行动带动更多人。我总是跟他们强调,不管你的医术有多高明,具备仁爱之心是作为医生的良心和灵魂。

直到退休之后再次返聘回到医院,我好像始终都没有离开过医院,我很享受为大家解除痛苦的快乐和欣慰。我和以前的老同事、老朋友交流一些医学上的话题成立了医学会,时时研读医学书,探讨各种疑难杂症,攻坚各种医学难题。此外我还坚守在临床一线,给病人看病,跟病人交流,为他们提供方便。我很欣慰我少年时的梦想,就这样一以贯之地被坚持了一辈子。

寄语:

作为医生,最重要的是对病人的耐心和细心,换位思考病人的痛苦,永存一颗善良之心。现在的年轻人比我们拥有更多的资源和条件,但在提升自己的医术水平时,切记作为医生的道义和使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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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者按:

作为一名医护工作者,苏鸾馨将自己的一生奉献给护理事业,在平凡的工作岗位上做出了不平凡的贡献。

年少怀着治病救人的一腔热忱踏上学医之路,主动请缨奔赴抗美援朝战场,前线医疗队的工作经历磨炼了她的意志,也坚定了从医救人的决心。在护理工作中,她始终细致入微地关怀病人,不断锐意进取,改革注射方法缓解病人痛苦,数十年工作生涯中,她以耐心和细心实践着一位共产党员对于人民的承诺。